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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清月朗的博客

一个善良平和的老头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心 中 的 塔  

2008-01-21 17:06:55|  分类: 窝边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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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父亲在我心中是座塔,不够温暖,却挡风遮雨,更依仗壮胆;不够堂皇,却高大凝重,更灵光显赫。离它越远,越高大,越挺拔,与天地相连,与日月共辉!

       父亲,六岁逃荒,七岁失母,十二岁打长工,十八岁被抓壮丁,二十岁进煤窑,二十六岁失父,三十岁娶妻生子。

       父亲是山东人,豪爽、仗义、性烈。

       父亲好酒,一天三遍。

       父亲好朋友,钱出得比进的快。

       父亲很孝顺。爷爷临终前要吃碗饺子,他借钱,买肉,做好,递上。爷爷没了味口,嫌烫,将饺子连汤全泼在他身上。他含泪,一个个拣起,洗了,再做,再递上。

       父亲很能吃苦,并以苦为荣。三年自然灾害,他白天领着我们上山开荒种地,晚上带着母亲、哥哥,一人一部小板车,帮人拉货。我小,跟在后面推,一会儿帮哥哥,一会儿帮母亲,从不帮父亲,因为他坚决不让!

       父亲心慈手辣。那年夏天,我上山放羊割草,伤了两根指头,血如泉涌。回到家,父亲紧扣我的手腕,撕开缠着的纱布,直接浇上酒精,任我哭叫跳脚,就是不松手。理由是,杀毒!

       父亲看重文化。六四年,我上了高中。他说:“我这辈子吃尽了没文化的苦。你现在是我们家祖辈以来文化最高的了。只要你能学,不管读到哪个份上,我逃荒要饭也会供你上!”

       父亲做事果断。六五年,哥哥当兵一年后给家寄回了60元,当时当兵全年津贴为72元。父亲感动了,说:“我一生好酒、好朋友,挣一个花二个。你哥这钱我不能用,盖个房子,给你们留个窝。”就这样,60元起家,东凑西借,两个月后,房子落成,但却欠下一大笔债,父亲的身体也从此走下坡路。

       父亲也有伤心事。文革,我息学在家。一天,他独自喝酒,掉泪,那是为四十二年前失散的弟弟。我安慰他说,“我帮你找!”根据父亲的回忆,我给当年失散地的相关部门写了信。三个月后,竟然有了回音,可,叔却于八年前去世。再一个月,叔丢下的儿子寻亲上门。

       父亲喜欢渔猎。家里有几套渔具、两杆猎枪,还养了两条猎狗。六七年,复课闹革命,我在家看书。在父亲的逼迫下,陪同打过一次猎,钓过一次鱼。打猎,跑了一上午,翻了几个山头,啥也没见,可已饥肠漉漉。父亲随手在地边拔了两根蒜,撕皮,自己一根,递给我一根。蒜下肚,立马痛得我打滚。钓鱼,塘边空坐了一上午,上钩的尽是小毛虫。我后悔至极:有这时间,在家可已翻下几十页书了!

       父亲舐犊情深。七0年我在部队生病住院。上午,正在输液,病房的门给推开了,进来的竟是父亲。那张瘦黑略显苍老的脸,那双熟悉且又一直让我胆寒的眼,那身我寄回去的一套不太合身的军装,一下子让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。“不告诉家里,我们就不知道啦!”他的一声责备,股股暖流真向上涌,我 直想哭!第二天,我陪他去市区看看,并合了张影,这也是我与父亲唯一的一张合影。

       父亲终于病倒了。半年后离开了我们。临走前,用他那已经十分微弱的声音交待了两件事:孩子他妈,那箱子里还有四十元钱,欠那老张二十元,帮我还他,剩下的你自己拿着吧!老大、老二,你们都不小了,自己照顾好自己,别忘了你妈!

       父亲走了,就这样走了! 当时,忙着,没空想。事后,再想,可怎么也想不清楚、想不明白!

      “爸爸”,这个从小就叫习惯了词,曾经带给我多少亲呢、呵护、自信,并留下了太多的记忆。如今,伴同他的故去也在我的词典中消失了,永远的消失了!但随着时间的流逝,它却渐渐在我的心底形成了一座塔,一座雄伟壮观的塔,一座久仰敬重的塔,一座灵光四射的塔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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